我要永远在高空上飞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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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见过捏着纸牌的那些手,颤抖的,面部表情,目光,以及呼吸,神情隐匿的猩红色快感。纸牌游戏,斗地主,江浙地区的传统娱乐,那些政治编码词典里的术语在这里被轻佻的,逗笑的,粗鄙的的声音替代。打牌的选手赤着膀子,穿着拖鞋,抽着烟卷。牌场像在地上陈列货物出卖或者进行非实物性交易的摊子。
记得有一次打牌,在上海的一家酒吧,穿旗袍的女子,职业装的记者,还有一个传涂鸦T恤的诗人,抽着烟卷玩斗地主的游戏,这种纸牌游戏就像单细胞动物一样简单的操作,但到了手中就行程了复杂的神经网络。人与人之间的每一张纸牌,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。
扑克牌在中国的历史从清朝就开始了,拖着长辫子的男子,闺阁里的少女,江南的农夫,纸牌都是一种常见的娱乐游戏了。甚至,小孩子们的火柴盒游戏。直到“斗地主”这个响亮的游戏出现。
1984年,美国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建立了一个纸牌博物馆,纸牌以艺术的名义进入文化,而在不断被渲染的闹市,茶楼,或者明清衙门外的脚夫,他们的玩牌的聪明和吊诡,却是另一种伟大。这种平民的游戏,直到80,90年代的中国,斗地主这个游戏的存在,狂热的潮头席卷人群。看似是乌合之众,却又是联合斗争,时而又离间,调拨。
J,Q,K,A,每一张牌的身份,在斗地主的玩家内心,是一套脸谱中间的一个替身。它是复数的,可以不断的改变行头,在一个书呆子,工头,乐手的掌握之中,就具备不同的含义。
黑桃,红桃,方块,梅花,在晚清的中国,它是指九洲的四季。在90年代的斗地主高手里,这些就变成了人际哲学,一浪接一浪的团伙攻击地主,用尽一切兵器和手段,这种力量是极其强大的。
斗地主,远比斗鸡和斗牛要狂热。这是几乎一个全民性质的集体运动。
凶狠而狂热的海龟,摔着扑克大笑着灌着科罗娜啤酒,啪的砸在桌子上,两个JACK。我盯着人头牌上的小丑杰克,喝掉一杯啤酒。那个警告就是,保持冷静的头脑。不要失控地做出非明智的骚动。
也许从扑克牌的历史到90年代斗地主这样游戏的演化和地方风俗的渗透,都可以看到其中的狂热和着迷。C.P.哈格拉维在他所著的《扑克牌历史》一书中写道:“有一个关于哥仑布和他的水手们的传说故事,说这些水手酷爱赌博,当他们在茫茫而又神秘的大海上遭遇到风暴的袭击时,他们由于迷信引起的恐怖,把他们的扑克牌全部扔进了大海。后来在他们到达了陆地之后,他们又为这件鲁莽的行动感到后悔,于是他们就在这个新的国度里用一种树叶又制成了一些扑克牌,这些扑克牌引起了印地安人的很大兴趣。”现在在我的桌子前面,这些海龟,或者酒吧里的侍者,都像是原始的土著,这样的扑克游戏就像是令人上瘾的小药片,它席卷了都市,以及一切村庄,山沟,它真的比互联网还要厉害么?
在英国,17世纪扑克牌作为一种奢侈品,可为国家税收提供大宗的纳税来源。清朝的时候扑克牌游戏正式进入中国,《清稗类钞》记载:“官贵人之豪赌、以此为最,一掷万金,时有所闻”。扑克牌游戏作为智力与数学思维被牛津的牌手,以及21点高手,好莱坞导演用镜头演绎出无数景点,但在马可波罗看到的这个地方,扑克牌的定义需要做出调整。它甚至成为一种体力劳动出现在晚清,在街肆,酒馆,茶楼,烟花柳巷。在这些江湖的侠客,码头工人,说俄语的东正教教徒手中,纸牌游戏花样超过14世纪纽伦堡、奥格斯堡和乌尔姆的贵族阶层的手法。
1986年的江浙地区,皖南大别山,湖南湘流水域,这个纸牌游戏覆盖了中国红色革命时期的根据地。70年代版的地图上,纸牌游戏,斗地主将60年代后期的政治阶级斗争术语,俚俗粗鄙的话语整合进消闲的游戏中。这样的技巧和狂热,远比意大利的塔罗特牌要求的才智,阴谋,诡计更多。这样的世故,密如针线的游戏,将词语,阶层,身体和欲望完美的需求结合在一起。
地主作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创造出来的一个概念,阶层,这个词语不在是“土地的拥有者,使用者”,landowner,,即:land地 owner所有人。它带着浓烈的地方,民间的色彩,政治意志和权力变成一种倾泻,挥洒,划分界限的游戏。一如少年红领巾们在课桌上严肃的画出的三八线那样,泾渭分明。但在一般的翻译语境中,地主的简称 [landlord]。如:地富(地主与富农)。这一点也与地保不同,town crier,清朝和民国初年在地方上为官府办差的人。地主成为游戏编码的一部分,这里的土地是∶租出的财产,租给租佃者的财产。而地主阶级,则是通过占有土地剥削他人劳动并取得优越地位或权力的阶级,在一定程度上,squirearchy,指的就是土地拥有者阶级,尤指有政治势力者。
玩纸牌游戏的人通过角色扮演,类似RPG的形式,通过娱乐形式获得快感,其意义在游戏之外。一旦确立了纸牌游戏中的地主角色,另外3个参与游戏者的目的只有一个,并且能在瞬间确立其同仇敌忾的关系。讲挖苦,与愤怒通过纸牌以戏谑的形式传达给地主。
一如定义民间戏剧,地方性质的戏曲,纸牌游戏也是带着民粹色彩的。流行在某一地区,用当地方言演唱,具有乡土色彩的剧种,如汉剧、湘剧、川剧、越剧等,而这个纸牌游戏斗地主却在全领域统一了口号,命名是一致的。如《孟子.公孙丑》里面所言:,人心又齐,有群众基础。斗地主的游戏,
词源学考察的这些民间段子,娱乐游戏,纸牌,捉迷藏,隐藏了一个基本的模式,追捕,释放,审问,调侃。汉语的民间语言与普通话的范畴在这里交错。玩纸牌的人思考的是斗争,战胜对手,享受畅快淋漓的扣杀,截断,反击。比如他们在出牌的那响亮的声音,发红的面孔:“毙掉!”
这一句,和描写民国的间谍小说里的那个腔调是一样的响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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